评价的是回忆,不是疼痛总量
峰终定律常被概括为“记住高潮和结尾”。更准确地说,它讨论人们事后给一段经历作整体评价时,最强烈部分与结束部分可能具有较大影响。它不是说中间完全被删除,也不是说持续多久在任何场景下都不重要。
理解这一区别,可以先把两种记录放在旁边:一种是在过程当中不断询问感受,另一种是结束后请人给整段过程打分。两者回答的问题不同。整体回顾分数不是把每个时刻保存下来再机械求和。
改变结尾的随机试验
Redelmeier、Katz 与 Kahneman 的结肠镜研究随机安排部分患者在检查末尾多经历一小段时间,期间镜头尖端留在原处。这组患者的结束阶段疼痛较轻,事后也把整个检查评为较不难受。检查更长,并没有自动变成更差的回忆评价。
这项结果不能理解为“增加疼痛有好处”。较轻的结束部分没有消除之前的感受;改善回忆与减少实际承受的疼痛,是需要分别考虑的目标。研究也不能作为自行延长医疗操作的依据。
原先的观察从哪里来
在较早的研究中,Redelmeier 与 Kahneman 记录了结肠镜及体外碎石过程中患者的疼痛,再比较事后的回顾。整体评价与最痛阶段、以及接近结束时的痛感关系较强。经历较长的患者,并不因此就一定报告更糟的整体感受。
这为后来改变结尾的实验提供了线索。但观察性关联不能单独说明原因,随机试验的结论也有具体人群与程序边界。将“定律”理解成一种有证据支持、又需要看情境的评价模式,比把它当成所有体验的统一公式妥当。
从研究到一局游戏
一局游戏可能有平淡的中段、强烈的失误和轻松的结束。结束后给出的整体评价,未必能代表每一段玩起来都同样舒适。这是借游戏解释概念,并不是上述医疗研究直接测得的游戏结论。
因此,想知道一次游戏是否顺畅,只看最终印象仍不够。过程中的卡点、难度与感受也值得记录。好结尾可以是一段经历的一部分,却不能替整段经历重新填写已经发生过的每一刻。